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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成人行业里女性收入远高于男性,却依旧无法拒绝强迫性行为?



2021-03-02 09:15:34

当你得知新来工作室的小姑娘做了你极其反感的工作之后,旧疾复发到只能拄拐杖,你会怎么想?

当你第二天又发现一个十年前让你备受痛苦、而你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男人突然作为你老板的合作伙伴出现,你会怎么想?

当你回家之后听到高三的女儿坦白昨晚偷偷跑去男友家睡,早上刚睡醒就和男友嘿嘿,你的第一反应又会是什么?

请先用最朴素的正义观思考这些问题,然后再听我叙述另一些细节:

这个工作室是成人影片拍摄场所,你是入行十五年、经验丰富的“前辈”;

新来的艾米为了多赚1000英镑而同意参演你坚决拒绝的后入动作,即使当场脱肛、半月板撕裂也愿意继续拍摄;

那个男人汤姆十年前对你进行过一场粗暴的、恐怖的性侵犯,但你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昏迷与清醒之间任其发生;

你的女儿菲比清晨被男友趁梦而入,却因他一句“对不起,你太可爱了”而没有提出拒绝。

你是否会改变想法?

这部从去年10月播出至今仍受争议的大尺度BBC短剧《成人内容》在第一集就向女主乔琳抛出了以上三个问题。

她给了女儿一个拥抱,告诉她以后要明明白白地告诉男生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行;她对着八卦媒体的镜头大骂老板奎恩是个只要有钱赚就“屁都不管”的懦夫,根本不care手下艺人受了什么伤(当然随后她也因为这过激的言辞面临了诽谤指控)。

在与律师谈及十年前汤姆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时,乔琳满脸嘲讽地说那时候自己在想如果挣扎的话,或许会被他伤害。于是浑浑噩噩地任凭汤姆摆布,第二天才发现自己被弄得满脸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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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看似“性”完全不存在禁忌的行业里,“是否同意”依然被女主提及数次;而对于或许已经深知“性行为前需要征得对方同意”的观众们来说,此时又面临了一些更加复杂的问题:出现严重受伤却坚持同意的性行为,是否能被确认为真正同意?没有明确接受或者反对的意思表示,是否能被视作同意?性工作者在工作之外,又是否能被理所当然地认为同意任何性行为?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首先需要解决的关键点在于:抛却那些欲就还推的前戏,不谈用暴力控制的强奸,剩下那些根本没有得到同意的性侵犯究竟是如何产生的?

其实剧里乔琳也曾经出演过主动者——或者说,侵犯者的角色。她在片场常常仗着自己是个明星为所欲为,屡次触碰工作人员娜兹的私密部位,还称之为善意的抚摸。而她对娜兹的道歉或许能给予我们一些启发:“当人有了权力之后,应该认识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以同样方式反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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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尤其是自以为是的权力,让所谓的掌权者常常忘记对面那个人也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情愿与不情愿,甚至常常忘记自己也有可能站在对方的位置上,忘记自己到那时将会有多么地不悦——忘记此时的自己在冒犯对方,甚至主动选择无视对方(出于畏惧或者礼貌)含蓄表达出的拒绝。

这种权力可能渗透在人的社会关系的各个方面,只要甲实际有权控制乙的某些行动、限制乙的某些资源,譬如不拍片就扣你工资、不发生关系就和你分手、不准摸就给你扣上“不友善”的帽子,那么甲相对于乙而言就可以说是更有权力的一方。

而当“性”沦为权力的附庸、权力左右了同意与否的决策过程,被动者的意愿表达或许就会受到干扰,或许ta的“同意”仅仅是为了迎合对方、为了保护自己的不得已而为之。

值得注意的是,剧集末尾,她的律师为了帮女主证实奎恩是为了利益而不顾合作者曾经伤害过自己的艺人,主动在庭审过程中提起十年前汤姆给她造成的伤害。始终不愿意承认那能算作强奸的女主当庭崩溃、逃离下台,在法庭外控诉律师刚刚在庭上对她做的才叫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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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理解乔琳的愤怒和痛苦。无论是发生性行为,还是袒露心扉揭开过往伤疤,可以说都在向对方展露出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我们所认可的展露过程需要基于双方的充分信任与互相知晓的同意,而不是让它成为自己的软肋被攻击,或者被利用。

回到一开始关于性同意的问题。这些问题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被人们提出,然而至今仍然没有非常明确的规范化解释。

但我们作为互相尊重的文明个体,需要明白的是,性同意应当是清晰明了的,除了我们自己,其他人没有权力通过我们的工作性质、衣着打扮、去的地方来妄加揣测我们是否表达出了“同意”,更没有人有权力通过威逼利诱,误导我们“同意”加入原本不情愿的、甚至会造成严重人身伤害的性活动。

事实上法律也的确在保护可能被诱导同意的人们免受性侵伤害,譬如未成年人对成年人作出的性同意不能生效、譬如神志不清、失去意识的人不可能表达性同意;而与一个已经因性致伤的人继续进行性行为,则必然会被人性的光辉与自然法则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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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定会有人说,亲密关系之间如果每次爱爱还要先明确征求对方意见岂不是很煞风景?如果双方本就需要一点点S/M活动来增加情趣,坚持避免伤害岂不也是违背了他们的意愿?

然而我们要想的是如果这场性行为并非对方所期待,而你又不加求证地预设了对方的同意,最后给对方造成的身心双重伤害才真正煞风景;对一些人来说,S/M中的疼痛确实会转化为性奋,但前提永远是互相坦诚、知情同意。倘若没有了人身安全的保障,又何来性的愉悦?

至于《成人内容》剧作本身,创作团队全员女性,整部剧也呈现出鲜明的女性视角特色。

片中有一个小插曲,大女儿菲比因为在网上传播了男友的隐私视频,被校长找家长约谈。约谈时校长有意无意地表达出“在你们家发这种视频似乎不是侵犯隐私”的意思,暗指乔琳的职业对女儿造成负面影响。

乔琳怒道:在全世界大部分职业中男性收入都比女性高的今天,色情行业的女性收入却远远高于男性。

但尽管如此,成为明星对女性从业者而言也绝非一劳永逸,她们永远存在被价格更低、脸蛋更好看的年轻女孩替代的风险,也常常会在视频拍摄中处于男伴的控制之下,工作之外也永远会受到非议;甚至在剧集末尾,乔琳输掉了官司、又要供女儿上大学,不得不在自己的底线和钱之间做出妥协,同意与汤姆共同拍摄走后门影片。

而在剧集之外的真实世界里,无论性别、年龄、性取向,谁都有可能沦为性同意议题下的受侵犯者。性本身不可耻,性侵的受害者也不可耻,可耻的是利用性作为胁迫手段的人,和舆论对于性同意的肤浅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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